Coleman le dieu vivant - [mu_si c -]
演出的几周之前,一位自由爵士的绝世发烧朋友从委内瑞拉专程发邮件来说,Ornette Coleman他就是一位活着的神,我只能这么形容了。要是票太贵,那末现在开始吃面,存钱买票看。
给演出暖场的是Bunky Green,配Eric Legnini的钢琴,Mathias Allamane的低音提琴和Franck Agulhon的打击。从Mingus的团队成长起来的Green果然不凡。而他四人合作,融洽和谐,天衣无缝,音乐好似树林,有嫩枝绿叶,也有危险动物,又忽而有枝桠间投射的日光闪眼睛。听者五大感官畅通无比,这音乐不仅清耳悦心,而几乎已经幻化成形,且馨香无比,十分销魂。
之后Ornette Coleman Quartet。在Dowell,Falanga和Denardo(Coleman的儿子)在正宗美音的介绍下隆重出场之后,Coleman才缓慢地走到舞台中间,全场就已经掌声雷动加尖叫不断,我在周围的热量中看着他比照片苍老、瘦弱许多的身体和蹒跚的步伐,就已经自我煽情得有点鼻子发酸了(……)。那么音乐来了,就像玩耍,他们一同开始,又瞬间结束,全场发出笑声,本来空的世界就仿佛忽然满了那么一下。好吧正式开始了,低音提琴那么幽怨;低音吉他轻轻跟上,它音色甜美;Coleman的萨斯风也来了,自由婉转;然后是鼓,却那么激烈,耳朵初听只觉猛、硬、生;然只不过需一稍会,马上觉出,各种线索各自热烈波动着,却竟然都能波谷和波峰汇合,这种在力量极端的完美融合才是最高程度的和谐啊。如果说Bunky Green团让人五感通透,那么Colaman Quartet便是摧毁了这五感,犹如大汗淋漓的时刻被高处坠落的冰水淋透全身,又如同被暗恋多时的异性压倒猛烈亲吻,一个激灵——而这个激灵持续的时间还很长——反应猛烈得一瞬间已经不清楚是热是冷,是悲是喜,是在现实还是异境,这低音提琴还是不是低音提琴应该是的声音,这低音吉他还是不是低音吉他应该是的声音,这萨斯风还是不是萨斯风应该是的声音,这鼓的节奏难道跟音乐符合了吗?总之,一切都混淆了,都变了面目,这些声音组合在一起,便不再是“各种声音”,而成为了“一个声音”。于是沉睡多年的未知感官也被唤醒了,开始发出无声的呼喊。
他旁边的低音提琴手和低音吉他手的注意力总在他的身上,一位喜悦,另一位婉约,加上激情四溢的打击乐器——而我们谦和的领导,带着诡异笑容的Coleman,他是沉静的,具有震慑力的,他的萨斯风就像一条金色河流,缓缓流动,养育了旁的别的乐声和音色,它们获得生命的养分,在这条河流当中跳跃,展开,绽放,爆发。听者一头栽入这条河中,别说外的世界,就是呼吸进去的已经不是空气而是水也毫无察觉。我总是在不经意间,发现自己脸部肌肉不是采用这个形式就是采用那个形式,已经不知不觉紧绷许久,除了在夜班车上歪头睡觉,我还从未试过醒着进入过这种状态。
一般舞台上的人造烟雾是沉重的,加上缺乏空气流动,霓虹打下来,只显得厚实,不容易飘移。而这个舞台,在红色蓝色当中,烟雾是上升的,轻盈的,就仿佛Coleman真的带了仙气。脆弱如我,除了皈依,贪婪地大吸一口仙气也就满足了,又哪敢再妄评音乐?
[图:演出结束后问到的签名!从上到下依次是:Ornette Coleman,低音提琴Tony Falanga, 打击乐手Denardo Coleman,还有低音吉他的Al Mac Dowell,跟我乌龙来,乌龙去了几句,我明明亲眼看到他往上写字了,最后回家却发现啥没有……背面有个小笔印,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签名了。]

[花絮1:拿签名的时候我是直接冲到Coleman面前了,但对得更正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哥么,手上CD已经签了名,但他呆在那里坚如磐石,就是不走,脸上圆满感让人觉得看到佛在涅磐之前= =。之后没多久后面一个爷爷压过来差点把我挤扁了,朝上大喊:我63年在巴黎也看过你!你还记得吗?那是第一次!Colman缓缓地回答,是的,是的,我记得……]

Ornette Coleman
[花絮2:参加的是Jazz à la Villette,Villette爵士音乐节。幸而使用了Cité de la Musique的卡,幸而那天持卡青年票的特惠票还没有卖完,票最后以低于原价三分之一的价钱入手,这时候我真心感谢法国政府。
能提早来排队的,皆是不用工作的大龄知识分子或者低龄文艺青年。抢到的是第三排正中央位置,视野恰平,我不嫌声音大,所以简直完美。
还有暖场的Bunky Green,他们的法国CD恰巧就是原来实习过的公司出的,当时在办公室里,因为有太多试听碟堆积,头儿摆出来几十张让随便挑,我也不知道为啥就挑了他们的。
哦,最后还提一句,不光萨斯风,Colaman的小提琴演出也是非常厉害的。]




